Cold三步曲之(3) Cold Fever 番外(1~6)+后记

七七 发表于 2007-08-15 20:23:12

Cold三步曲之(3)  Cold Fever 番外(1~6)+后记


Cold Fever
番外之(1)Cold

  已近黄昏,可是户外还是让人感觉仿佛置身蒸笼一般的闷热。湿度高的空气一方面就让人非常辛苦,另一方面平时不怎么穿的西装让每走一步的自己身上要渗出 许多汗来。登上电车,正赶上傍晚的下班人潮。咣啷咣啷的电车中并没有冷气开放的感觉。在面前站在着五十几岁的工薪族身上酸臭的体味令谷口雅之的心情更加地 不好。
  终于到达了要举行晚宴的宾馆,苦难结束了的疲惫感向双肩压来。后悔这样的事情早知道就让黑川送来好了——又马上后悔自己后悔没让黑川开车接送这件事来。拒绝了表示我送你去吧的男人,而非要坐电车的可是自己。
  在接待处签名之后,踏入了宾馆大堂。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明明是要在七点半才开始,可此时的大堂里已经人头攒动了。从服务生手上拿过啤酒,心想总之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走向靠墙壁的椅子,在坐下的同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因为是与以前工作过的杂志有关系的出版社创立20周年纪念晚会,谷口收到了请贴。对自由业者来说人脉就是,所以如果有收到类似晚宴招待等邀请是 一定要出席的。说起来,每年这样华丽的聚会都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了。二十几岁的时候无论什么工作都大口大口地吞下接受。最近好象到了精力有所下降的年 纪,食欲不再有以前那么好了。
  一口气把啤酒喝干,空腹中有一阵涨痛的快感。从学校毕业也已近十年,成为自由业者也有八年。年纪也过了三十岁。人生履历已经够坚实了自认为……可是名堂却并不响,这一点自己是很清楚的。
  前天,在工作结束后搭乘电车回家。临收班的电车上,只有一两个晃动的人影。手边一震,下意识地向头顶置物网棚看去,有一本周刊杂志被丢下了。封面弯折着,皱皱的。里面有谷口的摄影作品。是许久没有被登载过的内页封面形式。
  只读内容的话,对照片是谁照的是什么样的照片并不会关心。即使对相片中的女生有兴趣,也并不会关心去照她的是怎样一个人物,是不需要自己名字的作品。几星期后也会被自动废弃。……本来就明白的事情现在才感觉到空虚。苦笑了一下。
  刚开始从事自由摄影师这一职业的时候,就是以出自己的摄影集为目标。也有把自己平时照好存下的照片带去出版社。到了这一步也来不及羞耻了。但是,用自己的名字出摄影集”——实现了这个愿望的摄影师,也只是繁星中的一小捧罢了。
  只有一次,出版了自费制作的一本。制成的时候实在是非常的高兴,但是在那之后就出大件事了。因为没有名气和缺乏宣传以至完全卖不出去。也不是植物或小 动物这样一般能接受的素材,所以一定程度上大大超出自己的想象,在库滞留高额的印刷费和生活的现实都成为了沉甸甸的负担。
  这不是谷口君吗?
  抬起头来,看见了同是摄影师的鹿山前辈的笑脸。
  好久不见。
  慌忙站起来,低头致意。
  从去年我的个人展之后就没有再见面了,你还好吗?
  还好,前辈也很精神的样子。
  我嘛……慢慢干吧。说起来今天来参加晚宴的人还真是多啊。
  比自己大二十五岁,今年五十二岁的鹿山,是非常有名的资深摄影师。
  谷口毕业之后的两年间,都是在他手下当助手。八年前因为独立而离开了他的身边。鹿山前辈直到现在还是非常温柔地与自己谈话,在各方面给予自己照顾。
  鹿山拿手的是人物摄影。要说毕生的杰作那就是京都舞妓系列。被赞誉为要说舞妓的话就是鹿山!。有很多得奖的经验,摄影集也出过许多。每年一度,也 会举办舞妓系列的新作品展示会。谷口每年都会去看。鹿山镜头中的舞妓,有能生动感觉得到的活色生香。可以看出舞妓们的未经事故,或沉浮人生。看的时候不禁 叫人惊叹。那些照片超越了工作和兴趣的领域,能让人摸索出其间的信赖关系和看见爱情的恒久远。
  哦呀。
  向人潮那边眺望的鹿山,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来了位稀客。
  顺着鹿山的视线看去,也大半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实在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位。
  “……前辈,到底是哪一位来了?
  啊,你可能没有见过面吧。两年前,在香水的合同企画上引起话题的广告。那个裸体的……”
  裸体,这么一讲想起来了。
  啊,是‘CRUX’限定版的那海报吗?
  对对,就是拍摄了那个的男子。
  两年前,令刚上市的香水品牌“CRUX”一跃成为大人气商品的,正是这限定的平面海报广告。在当时引起了很大骚动。海报的模特,还有拍摄它的摄影师都 成为了焦点。但是无论是模特还是摄影师一切都没有在媒体上曝光过。并不知道是谁,这样反倒更加煽动喝了周围人的兴趣。模特是超级名人,由摄影界大手的摄影 师所拍摄等等,有着各种传闻。虽然“CRUX”的消息保守,但是也有模特是平常人,摄影师是自由业者的消息传了出来。
  是哪一位?
  鹿山所指的方向,是一位个子很高的男人。从摄影作品的气氛来看,谷口擅自地断定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摄影师。却意外地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这里是晚宴的会场,却穿着一件粗制的衬衣配牛仔裤。黑色的头发无造作地纠结在一起。
  向上挑起的唇部仿佛说明心情不好一般紧闭着。就像并不愿意却还是被强硬带来参加晚会的孩子一般。脸小小的,目光锐利……只有这一点能和那海报的印象重叠上。
  “‘CRUX’的广告,一直都是由他拍摄的吗?
  “……好象是,我有这么听说过。
  引起话题的照片当然好。但是我更喜欢的是在那以后的作品。肌体只有最初,之后是以废墟为基调的冷酷主题。
  鹿山手按额头……”的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谷口。把你介绍给他吧。他比你大一岁但是你们年龄也相近,说不定很谈得来。
  啊,好。
  鹿山走了过去,谷口紧随其后。男人发现了走过来的鹿山,小小的脸低下了,随后,快速地瞄了鹿山身后的谷口一眼。
  好久没见了啊,你还好吗?
  男人用低低的声音回答还好。
  工作方面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工作……”
  干脆直接的回答让鹿山苦笑了一下。知道说出了让对方困扰的回答,男人难为情地再次低下视线。
  但是,我每天都有在拍摄。
  鹿山用注视着自己孩子一般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对方,笑了。
  对了,我有想介绍给你的人。他是我以前的助手,现在从事自由业的谷口雅之。
  一直低头看地的男人此时才稍微看了过来。
  我是谷口,请多指教。
  男人也没有任何回应,直接的目光正对着谷口。被初次见面的人不明究里地盯着看,谷口脸上一阵紧张的麻痹感。
  谷口,这位是高久透君。你们以前都为这家杂志社工作过的呢。
  你以前拍摄过《XREAL》的封面吧?
  刚刚还处于虚无状态的他,突然开口问道。
  啊?
  梨本由利亚的……”
  啊,嗯。有过这工作。不过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我喜欢。
  已经被自己忘却了的照片,已经过时了的杂志上的图片,突然被说喜欢。不要说大家是同行,接近无名的自己能被好好地记往这件事就让谷口心中一阵猛烈的欣喜。
  谢,谢谢。都没有什么优秀的作品……”
  我喜欢你拍摄的人物写真,大家,都在欢笑。
  听到这,旁边的鹿山一下笑出声来。因为以前鹿山也说过同样的话语谷口君,你相片中的人一直都在微笑呢。
  啊,因为我喜欢笑脸所以……”
  说着的同时脸红了起来。
  我最不拿手的就是人物写真了。所以很羡慕你能把大家拍摄成这样。
  谷口慌忙地摇头否定。
  不,我真的没什么本事。根本不值得让人羡慕。
  鹿山被什么人邀请而离开了位置。明明与人交谈是自己擅长的事情,但是变成这样和高久两人一起的情景,就有一点紧张起来。即使对方说喜欢自己的作品,对方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好象是在警告着所有人类不得靠近一般。
  不坐下谈吗?
  谷口对高久邀请道。两人走到靠墙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坐下的同时高久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人多的场合,可真累。”——小声的喃喃自语。
  是啊。谷口也附和了一句。
  这种场合我最怕了,很多人……头就要痛起来。
  我也不喜欢,但是一想到这是工作的一环就会振作起来。这个世界上,人脉就是生活也有这么一说吧。但是今天好象不怎么要紧,就在这旁观吧。
  在椅子上侧过身来,高久快速地从谷口身上掠过一眼。
  最近没有拍摄人物写真了吗?
  啊,嗯。虽然我想做这样的工作,但是很少被拜托拍摄封面照了。之前这样的工作还是有的……好象是说我的照片很象画……”
  你只为工作拍摄吗?
  被刺到痛处,话题有些进行不下去的感觉。说起来最近,要说为私人拍照的那就是……回忆起来的是,嫉妒心非常强又爱哭的恋人的脸。去年的夏天,开车旅行时拍摄的照片。在镜头前紧张的面孔,让那张笑脸这样的努力真是辛苦了。
  也不是只为工作拍摄,但是差不多也是没拍。关于高久先生的作品我也只了解到CRUX的海报系列。无论哪张都风格相象,有冷酷的气氛。
  男人认真的眉间皱了起来。
  我并不只拍摄风景静物的。在学校也被老师经常教训,说你的人物写真还真是少啊什么的。
  但是,CRUX最初的海报不是裸体的人物写真吗?虽然属于悟性范畴,但那的确是人物写真不是吗?和‘LOVEANDHATE’的广告词也完全吻合。一刹那间让人恍惚。
  高久有一阵说不出话来。
  那个并不是为了宣传用而拍的照片。只是我随意照下的。
  即使那样也和广告构图印象完全无差,而实际上却和商品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知道这个事实后真让人吃一惊。谷口回想起这张海报当时所引起的轰动。裸体要素当然也是话题之一。但是单单的裸体海报,是不会引起人们这样的关注的。
  男人在后面环抱着在他面前站立着的人并轻咬对方的肩口。两人都不能清楚地看到样貌。从骨骼和手腕可以看出后面站着的那一位是男性。但是前面的那一位是男还是女则很难让人明辩。
  奢华且纤细,仿佛女性身体一般但是并不圆润。胸部和股间都被身后男人的手腕遮挡住了。虽然隐藏了起来,但是还是能让人明白并没有胸部。——但是现在流 行平胸的模特也很多。商品的设计和暧昧性感的主题,无论哪方面都很适合。海报主角并不知道性别,这也是一个迷更让人臆测。因为海报的效果,所以无论在男女 之中都卖的很好。“CRUX”这个品牌更一跃成名。
  “‘CRUX’的副社长是一位叫做楠田的男子,是我的朋友。他跟我说让我拍摄商品的海报。与其慌乱的准备……我说还不如从我平时的作品中挑选吧。
  命运的安排——谷口这么想。以前,在杂志上看过一巨匠的采访,摄影这种东西90%靠运气,5%是才能,然后剩下的5%才是努力。
  无论高久是副社长的朋友还是平常的一张照片成为了宣传用海报这都是命运。因为这个运,高久的作品成为了能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作品。有想要这种运气而不断 努力的人,也有不经意就把这种机会得到手的人。真是不公平呐啊……谷口苦笑了一下。运气如此轮回下去,自己最终的角色,恐怕就是乡下照相馆的大爷。
  啊呀。高久先生,谷口先生你们好啊。
  编辑西根走了过来。以前因为杂志温泉一周的企画而合作过的伙伴。三十岁出头,小小胖胖喜欢照顾身边人的男人。
  高久,你不是和谷口很熟了吗?之前还想让我把谷口介绍给你的,一直在找你呢。
  谷口有点吃惊地看过去,高久倒吸一口气的样子。
  是鹿山先生替我介绍的。
  啊,说的也是。谷口先生,你和鹿山先生的某点很相象呢。对了,高久你怎么样?和常年憧憬的对象见面的心情是?
  高久恼羞成怒一般地制止道西根!西根却没有半点动摇。地笑了一笑。
  高久可是谷口先生你的FAN哦。一直都唠叨着想见面想见面的。明明讨厌PARTY,一说谷口先生会来哦,就高高兴兴地跟来了。谷口先生自费出版的摄影集他也迟迟不肯还我……”
  我前几天不是还你了吗?! 
  脸红着怒鸣。谷口想也没想的说出口。
  那本摄影集的话我家还有很多。给你二本三本不成问题。啊,但是……这反而会给对方造成麻烦吧。
  西根一边有趣地笑着一边走开了。高久深深埋下头,手搔着后颈“……气死人了……”地抱怨道。因为高久的沉默而持续了一阵尴尬的气氛。
  终于等他抬起头。两颊还残留着红晕给我两本可以吗?这样清楚的要求道。

  用钥匙打开了玄关的锁。里面一片黑暗。和外面一样闷热的空气。玄关里并没有恋人的鞋子。对恋人没有来这件事猛地松了一口气。也不是说有什么问题,但是要对客人一一解释清楚还是很麻烦的。
  地方狭小,里边请。
  高久无言地走进房间,好象物品短缺一般什么也没有的八叠塌塌米房间。谷口想也没想过自己会把高久带回家。
  在晚宴的会场上,谷口给了高久名片。但是因为高久说没有名片,而让他把电话号码用短信的方式发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什么时候有空,打电话给我联系我就把书给你送去。
  高久直视名片一阵后说道现在就去你家不行吗?
  啊?现在?
  想着是否开玩笑的谷口却看见高久一脸认真。并不是以积极的营业态度来晚宴的,而仅仅因为是自己的FAN。有这样的人存在实在让谷口高兴。答应过后两人就从晚宴现场逃离跑来了谷口家。
  想喝什么冷饮吗?
  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的时候却听到不用,谷口先生还是快点让我看照片吧。
  啊,这个…………”
  心里笑着性急男人的同时,谷口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卖剩的摄影集之后更被要求还想看一些其它的照片。谷口于是又拿来了整理好的文件夹。就好象孩子等待点心一般表情的高久接过,马上认真地沉浸在谷口的摄影世界中。
  这个是这星期要出版杂志的份对吧?
  高久手里指的是昨天在电车置物架上被丢弃的杂志内页,一下明白过来。
  比起那个,这张的颜色比较好。
  ……那个是因为,是在野外拍摄的,也有时间和温度变化的影响……”
  但是还是这张的颜色比较美。
  ……实际上,谷口也钟情于高久手指的那一张照片,色彩平衡非常地漂亮。但是因为编辑长是恶魔,非要模特穿上红色服装,谷口不能伸张自己的意愿,最后服装还是换成了红色。还是妥协了,因为不想被编辑长讨厌。
  啪啦,啪啦,高久只是翻动着手中的文件袋,放在一旁的啤酒根本就没有碰过。只是一味地看相片。谷口则咕咚、咕咚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仿佛在紧张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
  高久的目光,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的是一张刚跨入老年的农夫开怀笑着的照片。
  这个,真好。
  几年前,去信州旅行时所拍摄的当地农夫。当知道自己和他孙儿的岁数一般时,农夫脸上就浮现出温柔的微笑。就在那瞬间捕获的画面。信州的照片,有好几张 给杂志做特辑使用了。但是农夫的这张因为背景很少,没有信州的感觉所以没有被使用。虽然自己很喜欢,但是没办法。只能随便地放在了文件夹中。
  “……我也很喜欢这张照片。
  小声回应,高久抬起头笑了。你的照片能清楚看明白的本质。
  谷口慢慢地偏了偏头。
  能反映出被拍摄人物的心情。我就是喜欢这一点。我就是无论拍摄什么……所反映的都是自己
  那个,是什么意思?
  高久垂下眼帘,在被别人这么说之前,我自己都还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无论拍摄什么,总是表达出来的是的情感。刻薄,忧郁……这些叫人不能忍受的东西,就像镜子一样反射出来。即使拍摄的是普通街道,例如石块,那里也有我的影子。所以说忧郁。
  但是……就这样和高久继续谈论着自己的不同意见。
  谷口先生拍摄的照片都能反应人物,渗透着被拍摄者的情感。绝对看不出个人因素印象,这一点真好。
  高久擦了把汗,端起啤酒,我能像你一样拍摄就好了。
  咕嘟,谷口的喉部吞咽了一声。即使刚被说想象自己一样拍摄照片,自己实际却是这副光景,连一点值得别人羡慕的地方都没有。除此之外,甚至连所行的方向都看不到……
  我则认为高久先生才正是优秀。而且也有时代感……”
  无聊透顶……高久几个字就打断了谷口。
  结果只是流行,然后落伍——如此循环吧。而且我也不相信什么评价之类的东西。
  听完此番话,非常羡慕他那坚强的意志。已经不想再继续讨论自己了,谷口于是转变了话题。
  你说过每天都有拍摄对吧。并不是工作。
  也只能这样做呐啊。
  高久咕嘟一声,又吞了一口啤酒。
  不能在工作上用到的话,拍摄储存到一定份量就可以开个展了吧?
  个展?
  高久的眉牵动了一下。
  如果是高久先生的话,一定做的到。
  “……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即使不是个展,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团体的展览吗?
  没有……头轻轻地摇了摇。
  被邀请之类……”
  很麻烦啊,而且,也不想把自己的照片和那些拍摄者自己都不喜欢的所谓作品排列在一起。
  咔嚓一声……听见玄关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谷口反射性地回过头。
  我回来了,今天你说会晚一点回来的,所以没想到你在家呢……”
  一边说着话一边要走进屋子里来的黑川佑一,想着他有注意到玄关里的鞋子吗?谷口一时慌张马上结束所有话语,赶到玄关前。
  我有朋友来了,所以今天早回来了。
  小声的耳语,然后,黑川的表情就像盖了一层乌云。
  因为今天的晚会,不是说会晚回来的吗?
  因为很无聊啊,就中途逃回来了。
  黑川快速地瞥了屋子里的高久一眼。
  我不会打扰你们哦。
  不是这个问题。有你在的话,我就会冷静不下来啊。
  黑川嘶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我在的话,会有什么不方便吗?
  都说不是这样的了……”
  “……我不回去。
  黑川推开谷口,走进了房间。对一脸惊讶的高久说了声你好”——生硬地打了声招呼。就在房间角落的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因为不想在客人面前争执回去,不回去的话题,谷口于是决定无视固执的恋人。
  他是?
  高久意识到了黑川的不快。
  一个认识的人,不用理他。谷口一句带过。
  如果有平时拍摄存下来的照片,我认为还是举行个人展比较好。如果租借美术回廊的话那也需要钱,可是也等于主动把自己的作品展示出去了,觉得这个作品好的出版社说不定也会给自己工作。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什么比能直接听到对自己作品的感想更有趣的事情了。
  你有办过个展吗?
  有啊,和学校的朋友一起团体举办过几次。但是,嗯……实际上,那时的作品不仅没有人气,而且也没有出版社找上门……但是就是,非常有趣。
  低下头,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边,唔……的小声应道。然后呐啊地询问着抬起头来。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开个展?
  谷口吃了一大惊。
  你与我的摄影世界刚好是有所对照的,难道不很有趣吗?
  啊、但是……”
  我如果要办个展的话就要和你一起。
  被直接的话语烦恼着的同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是高久的手机。三言两语,就切断了电话。高久漠然望着手机屏幕的画面自言自语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最后一班电车都开了的话那可麻烦,我要告辞了。
  高久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从正面看向谷口。
  今天因为想见你而去了晚宴。能和你见面,一起讨论那么多话题真是太好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我真的是非常高兴。关于个展的话题,我也是真心的。如果你觉得有这个可能,请联络我。
  抱着两本摄影集,高久回去了。只是刚认识一天,交谈着,就谈论到一起举办个展的话题上。说实在的给谷口添了一些烦恼。如果年轻的话,如果还是二十几岁 的话,在这种场景下很快就会答应那么做吧也说不定。但是自己对于高久透这个男人还是什么都不了解。好象并不容易亲近,又是拍摄了CRUX海报的人,有 少许不友善感觉只知道这么些。
  把已经有点变暖的啤酒一口气喝干。明明是想让心情平静下来才这么做的,反倒多余地兴奋起来。如果是两人合开摄影展的话,场所怎样?费用怎样?……结果自己还是想试一试吗?……
  那个人,是谁?
  从背后听到了那个已经被自己忘了个干净的男人的声音。
  和我一样,是弄摄影的。
  唔……的一声附和,在耳边掠过。
  叫什么名字的呢?
  高久透。
  对话进入了艰难阶段,明明还有更加要思考的事情。
  我没有听说过。
  名字或许不被人熟悉吧,但是在业界可是有名人。
  在那之前,也从没听过雅之说高久这个名字。
  因为是今天才认识的啊。
  开个展的话,不决定好主题可不行。能决定好自己喜欢的主题那可真好……难得的个展。啊,是两个人的二人展……那么这样的话,就还是要统一一下主题会比较有趣。自己对对方有CRUX海报的印象,也已经给了他几十张照片看,能不能从中寻找出主题的灵感呢……
  不经意间肩膀被按住了,思考中断。
  刚认识的人,就把他带回家吗?
  男人究竟在说什么,不是很清楚他的意思。
  什么啊?
  说因为晚上有应酬不在家把我赶出来,就把他带回家?
  终于知道黑川所说的是什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听了我们的对话也明白了不是吗!我和那个人,是在商量摄影展的……”
  你不是看起来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吗?
  被指中要害脑中哄地一下,粗暴地拨开对方的手。
  这和你没有关系。
  真是让人郁闷。有男人在身旁感觉非常苛责。谷口想一个人呆着于是走进了浴室。在男人追过来之前理所当然地把门关上。在换衣间狭小的场所里脱衣服的时候 手肘碰到了门把非常痛。一些那么小的事情就让人想生气。衣服脱好随便散落一地,开热水从头上淋下来。在去晚宴之前,也和黑川发生了争吵。原因是大概一个星 期之前,黑川提出了想一起住的要求。交往两年,是感觉到他大概要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了。一周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恋人是腻在这,已经是半同居一般的生活。 想着就算一起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而且谷口也没有踏入同居阶段的心情。所以回答不要拒绝了。
  并不是讨厌黑川。但是无论和他说几次都说不通。一个劲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呢?住一起不可以吗?这样无论是谁都会厌烦的吧一定。
  一边洗着头,一边想黑川肯定在门外等吧。明知道,却拖拖拉拉洗了一个小时,全裸地走出换衣间时,看见黑川坐在走廊的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是孩子的话还会想着真可怜而起一些怜悯之心,但是对同年并已经年过三十的男人来讲可是不象样到了极点。
  “……对不起。
  黑川呆呆地说道。虽然头低着,但还是可以看到不知道哭到什么程度的脸都有些微肿了。
  道什么歉。
  ……怀疑你对不起。我也很明白根本没有那回事。越想,就越往那方向想象了……”
  伸出的手,抓住了谷口的脚腕。
  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哟。
  发肿的眼角又滑下泪来。刚刚还气冲冲的谷口,胸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我道多少次歉都可以,我会道歉……”
  握着脚腕的手,轻轻地颤抖着。
  好了够了……又不是小鬼别哭个没完。
  本来只握着谷口脚腕的黑川,渐渐靠近,就着谷口刚刚因洗浴而有点剥离了的性器舔了起来。
  喂,住手!
  要挣脱反而被完全纳入了口中。
  叫你别……”
  明明自己一点想做的意念也没有。可是对方口中的爱抚令腰间一阵颤动。那里有了反应。知道谷口半勃之后,黑川就连他的背后都玩弄起来。这样谷口就站立不稳膝盖不由地颤抖。
  被紧抱的时候,闻到了黑川的体味。是混杂着黑川一惯使用的发蜡气味的独特味道……“啾、啾带着情色的吻也不知进行过多少遍了。对满是欲望抚弄自己身后的男人,要做的话,到床上去。谷口小声地呻吟道。
  比往常还要执拗的一番缠绵之后,黑川终于开始睡去。好不容易洗完澡又弄得满身是汗,谷口一边发呆的同时一边陷入半睡眠。房间的空调,让人有置身北极的 错觉。风量也非常强还伴着弓弓的声音。做爱的时候总是会像规定好了一样把温度降至最低,你要交电费才行哦。充满玩笑口吻的一句话,第二天黑川真的 就把钱给带来了。真是木头硬脑袋。因为本人在睡觉所以还好——就往他头上轻轻叩了一下。
  作为恋人关系交往已经有两个年头……虽然对方是男性,身体配合得也很好,即使做爱也很舒服。问对方你喜欢我吗?喜欢无论多少次总是毫不犹豫地这样回答。但是最近,黑川倾倒性的依赖,确实让谷口有了一些烦恼。
  一周两次,有时也会有三次的做爱。因为也不是十几二十岁了,这样会不会太多?——谷口有这么想过。黑川却还说不满足。用认真的表情说每天都想做爱。不能见面的日子也要打五、六次电话来说是想听谷口的声音。
  知道自己是在被深爱着,这种感受让人非常高兴。黑川对自己的迷恋,只为自己努力这些都很明白。但是只为我而热衷,眼里只有我,这样真的好吗? ——谷口也会这样想。被以为在熟睡的男人突然抱住了。视线相汇的同时开始接吻。舌唇缠绕后面也被玩弄着。还残留着余韵的那里一阵阵发紧。
  这里,好柔软
  黑川好象很高兴地这么说道。
  做过之后,不仅柔软了而且还很热。一开始紧绷时的感觉非常喜欢,但是变柔软之后的感觉也很好。
  赤裸裸的话语,因为感觉羞耻而令背后一阵炙热。
  不要,说这些。
  呐、呐……再进去一次可以吗?
  象小猫一般的脸悄悄靠近了。
  真是等等哟,再继续我可受不了。
  我不会乱动,就这样一直在里面到天亮可以吗?
  不、不要。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的……这样的话,腰会直不起来的啊……”
  对方的中指,在有感觉的部位一下进入,身体弹跳起来般一阵颤抖。
  我不会松开哦。
  ……而且,无论前面还是后面让你压过来都很重啊。
  那么侧躺可以了吧?
  总之,给我等等。我答应你总行了吧……”
  嗯……小声开心地回应道。黑川在谷口脖子上地亲了起来。因为舒服而向后仰时,嘴唇也被吻上了。黑川从正面趴上来,视线相对了。
  伸出手,谷口抚摸着那漂亮的下巴线。今天相识的高久透虽然很有男子气概,但是黑川也不会输,非常帅。只要不抽抽搭搭地哭,还有这个那个罗嗦的话呐啊……谷口这么认为。
  之前跟你说的,还是不答应吗?
  那个话题,保留。
  一言结束了关于同居的话题。像被撒娇的孩子一把抓住般被摇动着身体。
  一个月里有半个月住在这,既然这样还不如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同?
  谷口轻叹了口气。
  说是这样说,可是觉得一起生活的话还是弊大于利哦。我也有工作要忙完全不想搬家……”
  那我过来住!
  冷静的想想吧!!即使你说可以搬过来,但是你从这赶去上班单程就要两小时了吧?往返就是四小时。这不就是浪费时间吗?如果勉强地这么持续下去说不定还会给工作造成影响。那样的话还不如保持现状?
  黑川紧咬下唇。
偶尔来我这里住一下……这样的节奏不是很好吗?怎么说呢也就是,我们还是要给各自多一点空间这样不好吗?
 说完之后,黑川一副要哭的表情。
  我都说不是讨厌你了。就是保持一点距离感,每天都黏糊在一起不好吧?我觉得还是偶尔在一起的好哦。
  兴高采烈的心情暗淡下来的男人低下头,代为安慰谷口轻轻抚摸着他。
  并不是讨厌你知道了吧。不要再在这一点上误解哦。
  也没有回答,黑川的表情还是那么难看。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
  我,要辞职!
  突然就爆出这么一句话。
  辞职什么的,辞职来干什么啊!!
  要和你住一起!
  谷口叩了一下男人的头。
我说你,我的话你到底听懂了没有?还说要辞职然后住这里,那我之前的不白说了吗?还是怎么说,难道对你而言工作这件事是会受恋爱左右的?适可而止吧!
还是看见黑川紧咬下唇一副难受的样子。
  你这样根本没分配好啊。你,恋爱,还有工作……不要做这样怪的分配啊。而且你的生活应该不止有我,应该和更多的人交往。一年从头到尾都和我呆在一起的话,你的世界可不会宽广起来哦。
  终于得到了的一声小小回应,对方的目光柔顺下来。谷口用坚定不退让的表情回应,接着还是打算安慰他而来回搔弄着他的头发,然后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非常喜欢他,感觉很可爱。虽然自己是被抱的立场,说这种话可能有点怪。可如果黑川真的是女人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以结婚作为完结。但是黑川并不是女的哟——谷口并不认为这种关系可以永远地持续下去。
  十年后……自己还能靠摄影吃饭吗?还是说早已经干脆的放弃,然后回到乡下开着一间小照相馆。不,可能是以一副连相机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表情在某处干着别的工作吧。那个时候,这家伙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黑川的脸蹭了过来,被吻了。就好象以往一样的,浓厚的吻。只是接吻,腹部就感觉到黑川的那儿硬了起来。
  “……可以吧。
  吻的间隙,一声掠过。
  进去,可以吧。
  狭小的场所被压了过来。这种存在感让谷口闭上了眼睛。背部一阵阵轻颤感受着快感,如果做这种事能带来才能和运气那还好……一瞬间这么想。接下来,烦恼的事情也就完全忘记干净了。

  晚宴过后一星期,在一个平日的中午,高久透打来了电话。刚好在谷口工作的休息时间。说是有话要说,电话中约好了晚上见面。
  因为工作推迟,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才到达约定地车站。一出检票口,就看见高久透站在那。
  T恤牛仔裤挂着一个小型背包在肩上。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收扮。身材虽然很高但是骨骼很小,随意的整体感觉很好。因此也非常惹人注目。
  迟到了真是抱歉啊。
  低下头来道歉,高久没什么……”自言自语般地回应道。
  去我认识的店可以吗?
  啊,好。
  听到谷口答应了,高久就径直走了出去。从那背影中,好象看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快。都是因为自己迟到了……即使迟到也只是五分钟啊,他在生气吗?还是再道 一次歉比较好吧——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在前面带路的高久在一间居酒屋前停下了脚步。钻过写着银杏这个店名的暖帘,看到里面的人杂乱无章地坐着。
  哦!这不是透君吗?
  刚步入老年,看起来像店主人的男人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给高久打招呼。
  你好。
  今天小楠没有一起来吗?
  那家伙,最近好象很忙……”
  偶尔也要来一下啊,透君你要好好给我告诉他一声哦。那么,今天要来点什么?今天的刺身可是大推荐。
  啊,那么要刺身还有炖牛筋和豆腐。还有啤酒。谷口先生要些什么?
  店主人妻子模样的中年妇女,拿着带一点污渍的菜单过来了。
  这个呐,这个鸡味道也很好哦。
  在她的推荐下,于是又点了鸡和汤汁蛋卷。在点着菜的同时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样不会觉得吵吗?这么想的时候却看到高久仿佛心情很好一般眯起了眼睛。
  我,经常来这里哦。
  高久浅浅地低了低头。
  也是,在不熟悉的地方畅饮只会觉得紧张。
  一口气把啤酒喝干,感觉男人方才微妙的不快仿佛才消失了一般。不是熟悉的店就会不自在,知道了这一点觉得对方还真是腼腆啊。
  因为是被对方叫出来的所以想他一定有话要和自己说。这么想的谷口才没有自己提起话题。但是高久在喝完一杯啤酒之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个……”
  在叫好第二杯啤酒之后,高久从小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大小薄薄的文件夹。
  你,我的照片你只知道CRUX系列吧?
  啊,谢谢……”
  专程拿其他的作品给自己看吗?打开来看的同时,谷口的目光被迅速吸引了过去。欲罢不能地一张接一张仔细地看。非常独特……虽然风景不同,但是每一张相 片都是蓝色的。仿佛天亮前的天空一样的澄蓝。一个风景里,有许多个景重叠……不可思议的空间活生生的呈现在眼前。但是,不知为何感觉很怀念和让人悲伤。和 CRUX系列的照片不同……完全不同。
  颜色用色带还有蓝给予体调节过了。这样做之后会更有意思些,要不然之前的相片都净是这种的。
  最后的几张,和之前蓝色的照片形成了很有趣的对比。都是石头。在绿色的空间里,只有石头。在偶数并排的石头之外只有一个石头在一边。就是这样才显眼。 没有任何含义的无机物,并排起来就感到了生疏感。人物照一张也没有。但是,在这里就能感觉到的存在。那一定是,拍摄这张照片的本人自身。谷口突然想 起高久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无论拍摄什么反应出的都是自己
  咕噜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厉害……这么感叹到。和自己的目标,还有想拍摄的有所不同但是,高久所拍的东西真是非常厉害!照片所传达的感情,能一 直这样的吸引着你。谷口合上文件夹,脑海里思考着才能这样的词语,可是马上心虚了。自己无论多么努力,也不能营造出这种独特的氛围吧。这个,就是高久 透本身。
  无言的状况下把文件夹还给了对方。明确地败北了,比自己拥有独特的才能,不是说运气就能解决的。想不承认都不行。
  关于个展,我是认真地想和你一起搞个展的哦。但是,嗯……说不定你对我的照片有一定看法也说不定呐。
  怎么想,并不是这个问题。所要考虑的只是,自己的能力并不及他。
  也不急,不过如果你也有这个想法了请一定告诉我。嗯,在那之前我又会约你出来谈也说不定。
  谷口又一气喝干了手中的啤酒。明明已经是第二杯了,但还没有一点醉意。神志超前的高昂。
  你的照片真是非常棒。……所以说……为什么会看上我的照片这一点,我不明白。
  说出了,真心话。
  我的相片,是那种无论哪里都可以看到的普通相片。如果喜欢这种感觉的还有很多人可以……
  地一下高久笑出了声。对方在笑,谷口却感觉到自己要哭。
  谁都可以拍摄出来?才不是这样的吧。你的相片只有你拍摄得出。觉得人性真好啊——这一点即使是傻瓜也看的出。
  诶?
  不是在自己能信赖的人面前,人是笑不出来的吧?
  一阵沉默,周围人们的骚动渐渐大了起来。
  一看你的相片,就觉得你是在良好的环境下被养育大的。双亲都好好的,非常地关爱你。这样的感觉,让我非常羡慕。
  就像高久所说的那样,自己只是在极普通的家庭里被养育成长,双亲不仅认真感情也很好。还有一个弟弟,现在也保持着频繁的联络——这才是家人,这是当然的吧。但是……对自己而言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被高久透相当羡慕——他到底是在什么样一个环境下成长的啊?
  手机响了。是黑川的电话。和高久打了声招呼之后谷口走出店外。
  还在,工作吗?
  有点撒娇,熟悉的黑川的声音。
  工作已经结束了。正在和朋友喝酒。你现在在哪?
  问了之后马上得到对方的回答在雅之的公寓,”“因为你说今天会早点回来的……”紧跟而来的这句话,带着一点点怨恨。
  抱歉,今天你回去吧。
  有那么晚回来吗?
  我,心情不好……”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遇到不顺心的事,讲给我听啊。
  我现在只是谁也不想见到。……那么就先这样吧,我要挂电话了。
  只说了这些,然后挂上电话。走回店里的时候,看见高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吸着烟草。明明是哪里都可以看得到的小店一角风景,所坐的姿势却有王者的风度。容姿也非常好,又有才能……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好担心的不是吗谷口这么想。
  离开了一下,真是抱歉。
  点点头之后坐下,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黑川打来的,谷口在确认姓名的同时切断了电源。
  不听电话,可以吗?
  因为刚好看到了,高久于是问道。
  再打来也不过是刚才那些事。真是不会读脸色的家伙。
  是恋人吗?
  心狂跳了一下,想是手机的名字显示给看到了吗?但是又想到只有姓才会被显示于是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对方是同性的原因。……在这个业界,性向为GAY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在只见了第二次面的人的面前,谷口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也就是这么回事。
  唔……谷口还是顺着问下去。
  高久先生呢?也有在交往的人吧。
  听到这么问之后,对方想也不想的便回答道有啊。有点酷,爱讥讽,还有点腼腆的男人的恋人……
  应该是美人吧,无论怎么说……”
  高久偏了偏头。
  是不是美人不太清楚。但是……我也没有对第二个人有过这种感觉。
  但是客观来看还是会有一点评价的吧?
  我真的不知道哦,好象已经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了。
  身体的一部分……自己却往另一方面想了,是呆在一起太久而变成了像空气一般的存在了么——这样擅自的想象。
  你们交往很久了吗?
  高久一下下有节奏敲打着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我不记得了,你呢?
  刚好有两年了吧,对我非常的依赖,也爱嫉妒。最近可以说有一点腻烦了吧……以恋爱为中心的家伙,说是为了我连工作也可以不在乎的辞掉哦。这样说起来感觉好象有点……”
  这样,让你厌烦了吗?
  如往常般冷漠的眼神,这么说道。
  啊,不是……并不是这样,而是更怎么说呢,想他的视野应该更开阔一些。恋爱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生活都围绕着恋……他应该结识更多的人,认识感受更多的事物……我是想让他的生活能这样丰富起来。这样的人,我认为才是比较有魅力的……”
  魅力不魅力那是他本人的事情吧。并不是你想这样他就能这样的哦。
  被当面这么反驳,要说的话都一下吞回肚里。但是……还是被想辩解的心情驱动着。自己只是想黑川能再更独立一点,也不是想给他洗脑啊。一次也没那么想过。
  高久已经不知道喝过多少杯了。
  对你来说这些可能都是很平常普通能做得到的事吧。
  “……你说普通?
  仿佛没头脑的说多余的话就会遭遇不幸——慎重地问了回去。
  让视野广阔,人际关系丰富起来……还真有闲情啊。
  高久桑,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么?
  往这边瞟了一眼,男人耸了耸肩。
  可能吧。
  让话题顺利起来,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在那以后也不碰触恋人的话题而转移到相片上来,慢慢地时针过了十一点。
  自己心里的各种想法——好象想打压下去而一个劲地喝酒。所以,最后终于因喝太多,而导致走起路来都打晃了。
  “……高久先生你,真有才能。
  在去车站的途中,前面走着的高久转过头来。
  我没有说错哦,才能。也不用电脑休整,真好。一眼看去,就……就知道非……非常……厉害……”
  摸不清自己想说的话,言语急促。
  我真的、羡慕你。我好想成为高久桑这样的人啊。
  稍微弯下身的同时,哈哈笑着。抬起头来,走近的高久站在眼前。
  我十岁的时候被双亲抛弃了。
  慢慢动着的唇,好象带着点笑意。
  还是孩子的时候被人收养,然后被折磨得差点死掉。从那以后到学校毕业以前都一直在宿舍生活。22岁的时候因为交通事故而杀了人,自己也因此丧失了记忆。没有任何记忆的日子持续了六年。
  果然,高久还是带着笑。
  即使这样,你还想成为我吗?
  呼呼作响的夜风迅速吹过小巷。
  还想成为我的话,我会很高兴地和你交换哦。
  头脑整理不清事实。被双亲抛弃……被他杀害的又是谁啊?不经意间一声笑起。连耳朵都要感受到震动般,很大的声音。
  我开玩笑的,玩笑!
  什么玩笑啊什么这是。电视剧般不幸的过去,即使这样那交换人生的事情……
  你走快一点啊。磨磨蹭蹭地可赶不上最后一趟电车哦。
  好象被抱着肩膀,走着。记忆时断时续等回过神来,谷口已经是手拿车票站在地铁中了。
  下一站再不下车可不行,在通过之前注意到真是太好了。呆了一下的瞬间,泪滑落了下来。应该没有什么要哭的理由。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在思考的同时,已经到了公寓附近的车站。
  风……风迎面吹来。温暖的风,搔弄着沿着线路行走的谷口的头发。好象要下雨,是不稳定的风。因为脚步不稳,所以无感觉地走着,只是被仅有的意识引领着走着。在平地摔倒了,手肘磨破,非常痛。顺势在伏着的状态下趴在人行道上。
  啪、啪……冰凉的雨点落在了脸上。很快就像随机抽选般,衣服,人行道,都被淋湿了。失神地站起来,谷口又再走了出去。终于到达了所住的公寓,乘电梯上 至五楼。身体滑出电梯门的瞬间便把手摸进口袋里,一边找着钥匙一边向家门走去。但是一直找不到钥匙,因此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并没有注意到坐在门前的男 人。
  当知道他在那的时候,真是有一阵厌烦。如果能办得到的话,那是现在最不想看见的面孔。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
  黑川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我啊,也有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
  ……可是手机不用关也可以是吧。
  怀着怨恨的话语,简直听到对方讲话就让人烦厌。
  我说过我心情不好了不是吗!这种时候就要识趣啊。你啊,还真是不会看人脸色!
  黑川并没有理解。
  我这种时候很迟钝,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自觉的话,就为你的迟钝做些努力吧!
  推开站在玄关前的男人,进了屋子里。
  门顺势关上了。了一声,觉得脱鞋子也很麻烦就在走廊里倒下——想就这样睡去。明明想就这样睡下去……但是还是很在意门外面。那男人一定还没有回去。就算说他也不会听也不会理会时间地点。眼前浮现抱膝坐着的男人。
  可恶!
  骂了一句,谷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打开了门。沿着墙壁坐下的黑川,好象要死去一般青黑着脸抬头看了看谷口。眼睛湿湿的,一片红。
  “……你还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像孩子般拿袖口擦了擦脸,黑川乖乖地走进屋里。明明是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却因为弯着腰垂着头,变得小小的。
  思考起为什么自己会和这个男人交往。因为是同性他也应该没有多大魅力,和他在一起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优越感。
  “……分手吧。
  黑川的身体,在好象明白过来之后大大的,受不住般颤抖了一下。
  为、为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分手。
  肩膀被抓住了,感觉到那指尖所传来的颤动。
  讨、讨厌我了吗?
  对方的双眼湿润了,抓着肩膀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已经感觉到很疼痛。
  手放开!抓的我很痛。
  为、为什么?
  为随口一说的话,认真的争执好象也很蠢。威胁说分手吧,只是想看对方会多生气而已。
  我开玩笑的,玩笑。
  把肩膀抓得非常痛的手突然放开了。
  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只是想看一看而已……”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地一声脸上就被打了。痛感渐渐散开。终于自觉到自己被黑川打了。明白过来的同时,背后仿佛燃烧起来般地愤怒。
  你干什么啊!
  为,为什么要说那些……”
  都说是玩笑!我不是说了吗?!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不是知道的吗?
  谷口一时词穷。
  明明知道,还说这些真残忍。
  悲鸣一般的控诉在耳边响起。走近俯下身一个劲颤抖的男人,对不起谷口道歉道。
  头抬起的对方的眼中,啪嗒滑落了一滴泪。
  你真是,一点都不肯理解我……”
  黑川的声音颤抖着。
  才没有这种事,我也很喜欢你啊。
  即使你说喜欢我,但是并不理解我的心情。
  都说没有这样的事……”
  突然被抱住然后被吻了。舌头一点激痛——舌尖被咬了。在抱着的同时被压倒在了走廊里,被强迫地压在地上,背后也被侵了过来。
  ……黑川。
  被性急地脱去了衣服。觉察到对方的目的之后即使表示不要,也还是从背后被按住抵抗不了。
  喂,快住手!我不要!
  裤子被一下拉了下来,狭小的私处被狂暴地探索。
  我都说不要,真……”
  平常如果说不要的话,黑川就一定会听话的。但是今天好象却没有这种心情。被力量按压在地上让人一阵恐惧,也强烈意识到背上男人雄性的存在。
  我不要,不……”
  那里,已经一点一点被压进了。本来应该已经习惯了的SEX,简直像被不认识的人侵犯一般,双眼闭上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雅之。
  耳边,听到了这样的话语。与此同时,背后侵入的东西离开了。明明在哭不愿意,还是被强制翻过身来,然后……刚才一昧强势的男人也哭了。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又啪嗒的掉下泪来。
  你这,笨蛋!
  明明是又怕又生气,自己还是去吻了他。即使是自己先去吻的对方,但也很快被夺去了主导,连舌尖都被不厌其烦地吮吸。
  终于离开了,漫长漫长的吻。被侵犯的口中感觉仿佛还有对方的存在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我,一整晚都想和你接吻。
  湿润的嘴唇,咬着谷口的耳垂说道。
  想一整晚,都能在你的身体里。但是,你却不同。虽然也说喜欢我,但是像我这样的想法却被认为是你的困扰。
  互相凝视。长长的手指悄悄把脸掩住了。
  工作和恋爱、虽然你让我争取好平衡……我比起工作比起双亲来还是喜欢你!有你的话什么都不需要了,有你在身旁我就不再需要什么了……”
  颤抖的嘴唇,被对方的脸压了过来。
  无论你是生病还是不能动了,我都会在你的身旁……”
  “……就算做了坏事成为犯罪者,我也要成为你的同伙!一起逃向世界的尽头。即使是你讨厌我了,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
  ……”
  抬起头了。
  我、并不是值得让你那么投入的男人。所以……”
  这和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系!我,就想这样。比起一个劲地努力工作,更想一个劲地努力思考你的事情!
  被宽广的怀抱拥入。
  所以,你不理解的话可不行。并不是只有会让工作和恋爱平衡的人,也有像我一样只要有恋爱就好的人存在这件事,你不好好了解可不行。
  手环绕上男人颤抖的背部。感觉仿佛第一次拥抱这个人一般。如果没有自己,就什么都做不了的男人。即使明白是在和认真的对象交往,也不能放松下来。所以说这家伙,真是什么事都办不好。
  我一直在想象有一天你会对我说有你在身边真好,有一天你会这么说给我听那真太好了。
  ……耳畔落下的,是焦切的话语。
  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十几岁的时候也有过,做完之后就这样在床上睡去——真是久违了。把凝固的关节活动了一下,好象环绕般睡在一起的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从丢在一旁的牛仔裤里掏出手机来看,是早晨八时……玄关的缝隙处可以看见微妙的阳光。和抱过来的男人就在躺着的状态下接吻了。睡意退去一点之时还被吸弄着 阴茎。
  不,不要……”
  即使拒绝,那里也马上有了反应。因为之前的做爱已经变得很柔软的那儿,很容易就让细长的手指进入了。手指拔出来后,是更大的东西压了过来。一大早的, 外面奔驰的汽车声非常吵闹。对张开大腿SEX的画面感到羞耻,谷口用右腕挡住了自己的脸。在进入的同时,被抱了起来。角度变浅了,敏感处被摩擦着,背筋一 阵阵发颤。被抬起下顿,接着和黑川的视线相对——马上慌忙忙地接吻。比起做爱,比起接吻,视线的相汇仿佛更令人害羞般。
  “……我的背,很痛啊……”
  故意粗鲁地埋怨道。
  啊,对不起。
  背后被抚摸着。意外地让人心情愉快。一闭上眼,就昏沉沉地想睡去。今天的工作是在下午……还能,还能睡…………
  你不用上班吗!
  大声的怒吼道,黑川吓了一跳睁开眼。
  今天是星期六……”
  这种事情,忘了个干净。啪嗒一下仿佛为表歉意,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里。一边嗅着,闻到了黑川的味道非常安心。
  “……我,或许没有摄影的才能。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内心对自己的看法。
  那又怎样?
  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黑川不解地把头偏向一边。谷口抱膝地笑了一声。即使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一想到对这家伙来说是怎样都好——这样一来,突然用力摇晃对方的肩膀。
  喂,我们接吻吧!
  一要求到,黑川就微笑着把脸靠近了。接吻过后,对谷口湿润的嘴唇仿佛也不舍得一般舔吻着。谷口对眼前这可爱男人微笑问道要不要来我家?
  是让我住在这?和你一起?!黑川一副惊讶的表情,战战兢兢地问道可以吗?……”
  还有不要说我忘了告诉你,我可是生活白痴。心情不好乱发泄这也是经常的事。累的时候也不会洗澡。取材旅行或出差什么的也经常不在家……”
  无论说什么都好,黑川只是一副高兴的表情拼命点头。谷口看着这个好象点头公仔般的男人,轻轻地叩了一下他的脑门。
  “……有一天,我会把有你在身边真好这句话讲给你听。
  嗯!!!
  大大点了一下头的男人可爱得叫人不能忍受,谷口把他的头紧紧抱过来,轻轻细咬着他的鼻尖。


  从半夜才开始下的雨,越来越大。喳啊喳啊的雨声在安静夜晚的房间中回响。感觉到手臂中的身体动了一下,透也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吗?
  抱起那纤细的身体,对方轻轻地摇了摇头。
  雨声好大,我就醒了。
  把看着漆黑窗外的身体掀起仰躺,覆盖了上去。一揉搓股间,就听到了从嘴角泄露出的小小喘息。这慌乱的吐息就让人非常兴奋。把对方的双足大大打开,猛的一下刺入。
  ……不要……”
  手腕按制下的身体虽然在颤抖,但是无论怎么玩弄那儿都硬不起来。就算透结束了,对方的那里也还是柔软的状态。
  你,讨庆这样吗?
  摘取着对方柔软的那儿,像对待玩具般一边玩弄着一边问道。
  “……并不是讨厌。
  之前刚一进去就勃起了不是吗?
  男人伸开双手抱上透,轻轻地对透耳语我真的,不是讨厌……”
  好象非常害羞,小小的声音。说起来这家伙今年多少岁了啊?——透这么想起,但马上终止思考。这样的事情,怎样都好。
  不能让你高兴真是对不起……”
  对方不勃起自己就没兴趣——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但是,对这样道歉的男人却有点气。
  我去见谷口了。
  男人地小声回应到。
  你说过你喜欢的,那个摄影师。
  是啊……”
  真好呢,……见面开心吗?
  是个怪家伙。
  怪家伙吗?很好笑地问了回来。
  说想成为我,所以我跟他说,你愿意跟我交换人生的话,我就跟你换。
  指尖,碰触了透的脸颊。
  这样,我可头疼了。
  男人自言道。
  为什么?
  为什么的……就是很困扰。
  男人从透的腕下抽出,支撑起上半身。即使在黑暗之中,仿佛也能看见的那有着熟悉体味的雪白身体。悄悄地从背后绕过,抱紧了透。
  你,喜欢我吗?
  因为对方没有回答,所以透轻咬着男人的脖子。
  就算回答了很多次,你也会再问同样的问题。
  抱上来的手臂,指尖的力度加重了。一边沉醉在甜甜的肌肤气味中,透一边安静地……静静地倾听着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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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d Fever
番外之(2) Winter

  才从电车下来,冰冷的风就迎面吹来。走在旁边的中年上班族,缩起脖子念着喔-好冷,赶紧立起大衣的领子。恣意的强风吹得藤岛启志眯起眼睛,快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晚上七点半,站前商店街的店面大半已经打烊,藤岛停在某家还在营业的蛋糕店前。这家最近才开张的店店面不大,但走古董格调的内装感觉非常沉稳,气氛也不错。藤岛看看展示柜,里面只剩下几种蛋糕而已。
  他不小心跟一个看起来像师父的女孩子目光相遇后,逃走似地离开那家店。他已近一年没有吃蛋糕了,以前那几乎每天都吃的日子仿佛已经遥远。
  要是透没有恢复记忆,仍旧从事糕点业的话,或许早已开了一家像那样的店,一思及此,藤岛立刻打消这个念头。一年前透恢复记忆时,他便下定决心不再有要是他……”的想法。
  走过商店街后,藤岛走进算是近路的公园。夏天有不少情侣在这里谈情说爱,不过天气一冷就明显变少了。
  从车站花了十分钟走到家里。一打开门就看见走廊亮着,透的球鞋也放在门口。暖气漫溢到走廊上,整个室内都非常暖和。藤岛走到客厅,没看到透的人影。
  他进房间换了件比较薄的黑色毛衣出来后,又走到厨房去看,透还是不在。既然没在这里,应该就在他自己的房里吧?藤岛心想……他是怎么了,然后发现自己也理所当然没有买晚餐回来而苦笑。
  透从三个礼拜前开始,每天都做早晚饭。某天他醒来时,发现透不在床上。起初以为他去上厕所,等了五分、十分仍不见他回来,讶异的藤岛一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烧焦味。
  他随着味道走进厨房,便看到透站在流理台前挥舞着平底锅……起码在他看起来是这样。
  这天的早餐是烤到硬掉的吐司和扁到连蛋黄都不成形的荷包蛋,还有只把西红柿随便切块的色拉。藤岛坐在透对面吃着他做的早餐,不禁有股奇妙的感觉。
  失去记忆前的透非常会做菜,早晚餐全由他料理。但恢复记忆后他完全不下厨,最多只见他烧烧开水,连菜刀都没看他拿过。
  藤岛很想问他怎么忽然想下厨,却因为透一脸不高兴而不敢发问。临上班前对他说谢谢你的早餐,也没得到响应。
  到了公司,他仍然满脑子都是透为何忽然想做饭的事。前一天晚上,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好像是有问他你喜欢什么?。透没头没脑的问法让藤岛不明所以地歪着头,他才又悻悻然补了句我是问你喜欢吃什么
  要问到他喜欢吃什么,无庸置疑当然是蛋糕。恢复记忆的透,不知道自己食物方面的喜好,要是像小孩子一样说我喜欢吃蛋糕,他怕会被嘲笑,所以羞于启 齿。可是,原本对吃就不执着的他,又不能不回答,只好下意识地说便利超商的便当……”,引来透皱着眉头反问他什么意思?
  那天下班前,藤岛接到透打来的电话,叫他不必买便当,说完便径自挂断。藤岛本以为他要出去跟楠田吃饭,一回到家才惊讶地发现,透已经做好晚饭在等他了。
  晚餐是咖哩,还有一大盆色拉。咖哩中的材料有切成大块的红萝卜和马铃薯,口味非常辣,得边吃边喝开水才行。不过一想到是透做的,再辣藤岛也觉得好吃。晚上做爱的时候,想到这双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指是怎么切着红萝卜跟马铃薯的,藤岛不禁噗嗤一笑,透还逼问他在笑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透都有做饭。藤岛一开始虽然惊讶,之后便习以为常了,所以才会对今晚没有晚餐感到奇怪。
  藤岛穿上大衣,拿着钱包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两个便当回来。归途上他心想,或许透在忙课业吧。他不太清楚学校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不过最少会有定期考试和作业吧。
  买了便当回去后,透还是关在房里没出来。透最近很少关在房里,没有他的客厅显得相当冷清而且煞风景。
  记得不久之前,透还相当依赖自己,不做爱或没接触就觉得不安心,甚至有时候藤岛一下班回来,就被压倒在走廊上。客厅的沙发、厨房……家里没有一处他们没做过。
  几个礼拜前,因为随地乱做藤岛感冒了。在某个不需开暖气却稍带寒意的夜晚,两人洗完澡就在换衣间做了。或许是身体和头发没擦干引发的吧,藤岛隔天就发烧躺了两天。那两天,透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等他病好了之后,透再也没有随便找地方就做。
  藤岛把便当放在桌上等了半个小时,看透还是不出来,便走到他的房门口轻敲两下。
  “……透。
  他连续叫了两声,里面都没有反应。或许他一下课回来就睡着了,想要开门进去的藤岛才一转开门把,就听到透在里面怒吼着你别进来!
  对、对不起。
  透好久没对藤岛这么大声,有点把他吓到。
  我买了便当回来,想说要不要一起吃……”
  透没有回答。
  你已经吃过了吗?
  藤岛竖起耳朵。
  你走开啦!
  他听到透沙哑地叫完后还咳了两声,早上他好像也咳过。
  大概猜出是什么状况的藤岛,问也没问就开门进去。
  都叫你不要进来了啊!
  藤岛打开室内电灯,看到透躺在床上裹着棉被发抖。他瞪着藤岛的眼睛和脸颊,还有指尖都泛红了。
  看藤岛走近,透把棉被往头上兜。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透没有回答。藤岛看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随意摆着感冒药和温度计。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别管我,出去啦!
  透模糊的声音从棉被中传来。
  我睡一觉就好。你别管我啦,快出去、出去……”
  透边说边咳嗽。看到他可怜兮兮地直发抖,藤岛隔着棉被抚摸他蜷成一团的身体。
  “……出去啦。透的声音愈来愈无力。“……我不想传染给你。
  没关系。
  有关系!透掀起被子探出头。你这么瘦又虚弱,一定会马上感冒!
  他想到自己感冒的那几天。
  但没几天就好了啊……”
  你睡了两天耶!透愤愤地说。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每天叫你吃青菜?因为青菜可以降低得感冒的机会……”
  说到这里透忽然一瘪嘴,又慌忙把自己埋进棉被里。藤岛凝视着隆起的棉被,胸口有点发痛。
  他已经不想出去了,想在这里陪他到天亮。如果可以,甚至想陪他一起睡,想用力抱紧温暖他。但他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如果提出想一起睡的要求,透一定不会答应。
  藤岛站起来,把身上的衣物全部脱掉。从棉被一角向外窥探的透,看到藤岛全裸地站在自己床边,整个人惊跳起来。
  你干嘛啦!
  你不让我上床,我就不穿衣服。
  不穿衣服会感冒啊!
  透把自己的棉被包在藤岛身上。
  你快把衣服穿好,别做这种傻事。
  藤岛紧拥住走近自己的男人。透退了一步,步履不稳地往床上倒去。
  藤岛压在透身上,然后拉起棉被盖住两人。
  透本来还像充满戒心的大狗般抵抗,到后来只好放弃地主动抱住藤岛的身体,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胸口。
  在冷到无言的夜里,藤岛不禁心想,怎么会三番两次爱上同一个男人呢?六年间的透和现在的透完全不同……却都有一颗令人同样在意的心,连那种不善言词的笨拙都令人感到心疼。
  “……好温暖。透轻声说。
  知道是自己在温暖着透,藤岛莫名高兴起来,他开心地抚摸着透的头发。
  能为你做些什么的喜悦,藤岛希望能将自己这份喜悦传达给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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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d Fever番外之(3)Spring

 

  听到窗户摇晃的声音,藤岛醒了过来。他伸出右手,摸不到一旁该有的身体,凝目环顾室内,看到全裸的透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

  今天从中午风就很大,到了安静的夜晚风声更是明显。这是春岚吧,藤岛想起白天上司的自言自语,还说这下子花都一定散了……

  藤岛凝视半晌后,透就回到了床上。他的皮肤像玻璃一样冰冷,即使抱着藤岛,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蠢蠢欲动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起身开灯。……明亮的光线让藤岛一时睁不开眼睛。

  “……你会很想睡吗?”

  藤岛看看时钟,现在是午夜两点半。

  “有一点。”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吧?”

  藤岛点点头。

  “穿衣服吧,我们出去。”

  “到哪里去?”

  透没有回答,藤岛也没再继续问,乖乖换上了衣服,只想穿牛仔裤和薄衬衫出去的他,被透披上了一件外套,而透自己却只穿着件长袖T恤。

  走出公寓之前,透紧握住藤岛的手。外面的风大到随时可能把人刮走,藤岛配合着透的脚步在狂风中疾走。穿过公园和商店街前面,走进一条藤岛所不知道的小路,最后来到河岸边的旧堤防。

  透停在河边一株大樱花树下。在外型复古的路灯映照下,白色的花瓣更显得醒目。

  “我知道这里的花开得很漂亮,早就想带你来看了。”透低声说。

  “但是已经快谢了……”

  被风吹起的白色花瓣在黑暗中飞舞着。随着沙沙的声音往地上看去,掉落的花瓣遍布在水泥地上。

  “……有声音。”

  藤岛仰望着透。

  “我从来不知道花瓣也会有声音。”

  透无言地拿掉落在藤岛发上的一片花瓣。

  他让藤岛坐在堤防边缘,自己站在一旁仰望着耸立的树木,呆望着那绝美又虚幻的景象。一片花瓣落在藤岛的唇上,他故意装作不知道。随即有个温暖的手指帮他拿掉。

  透把花瓣放在舌上吞了下去。藤岛忽然觉得羞耻起来,慌忙低下头,花瓣仍沙沙作声地纷纷落在脚边。

  “明年也要来吗?”

  藤岛轻轻点头。不只是明年,还有后年,只要你说,我就一定会跟你来。

  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藤岛觉得这真是个幸福的夜。

(完)

 

Cold Fever番外之(4)Summer

 

  窗户没有关上。一开始他还有点不习惯,久而久之,反而是密闭的空间会让他觉得不安。

  透不在室内开冷气。自从刚入夏时,藤岛的喉咙因为吹冷气而发炎,之后透就再也不开冷气。但是因为热,所以在看书或是睡觉、做爱的时候都开着窗户。

  藤岛一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月光也很明亮,而且,每天观察月的圆缺也挺有趣的。

  今晚的月亮表面罩着层薄薄的云。藤岛凝视着窗外时,透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情事的预感让他全身发热,都不知睡过多少次了,被他触摸还是不由得会兴奋起来。

  透的手指把代替睡衣的T恤掀起来,轻轻摘弄露出的乳首。藤岛下意识喘息起来,他的运动裤和内裤也一并被褪至膝下。不喜欢那种卡在半路感觉的藤岛,自己把剩余的衣服从脚踝拉掉。

  他在月光下赤裸着身体。透从他的肩膀缓缓爱抚到背脊,却怎么都不抚摸他最急切的地方。焦急起来的藤岛,拼命压抑想主动把腰贴上去的冲动。六年间的透喜欢他坦率表现自己的感情,但现在的透不是藤岛所能揣测的,万一他太主动,说不定透会认为自己是个猴急的家伙。

  透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出房间。已经半膨胀的腿间让藤岛的步履有些蹒跚,透却似乎毫无所觉。

  直到被带进透的房间,藤岛才知道他或许是想拍照。透在四月,也就是学校放春假的期间,把自己的房间改造成摄影室。他把床和书架丢掉,在窗前另外做了一扇完全把自然光遮住的门。在处理书架的时候,透把自己六年间所持有的书全部交给藤岛,而藤岛也把那些书全部处理掉了。他不是不想把书留下来,只是想到现在的透看到那些书会是怎样的心情,就觉得还是丢了比较好。

  白色的墙壁和大灯,透常把从路上或河边捡回来的小石头带回来拍照。透让藤岛站在白色墙壁前,开了大灯照在他身上。在感到明亮的同时,藤岛也觉得好热。

  “你要拍我吗?”

  透调节着灯光应了声“对”。

  “……就这样拍?”

  全裸且半勃起的状态,藤岛避免用这么具体的字眼来形容。透用力点点头。

  “这样最好。”

  他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被独自丢在白墙前的藤岛忽然不安起来。透无言地按着快门。藤岛把脸从镜头前转开,皱着眉头凝视着透。

  “怎么不笑?”

  透这么一说,藤岛只好微笑。但在这种状况下被拍,怎么笑得出来?连藤岛都知道,自己笑得不自然的脸一定很僵硬。等快门的声音一停止,藤岛也蹲了下来。

  “怎么了?”

  藤岛看着透走近的脚摇头。

  “你不喜欢吗?”

  他怕自己点头会让透不高兴,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响应。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讨厌……对不起。”

  透消沉的声音让藤岛抬起头来。

  “我、我没事啦,只是觉得……自己有点难看……”

  “因为半勃起吗?”

  透露骨的言语让藤岛脸红。不过,他的腿间早就因为紧张而松弛下来。透蹲在藤岛面前,把手伸到他的两腿之间。

  “就算是半勃起也很好。”

  透轻摘着藤岛的分神前端。

  “因为它是为我而兴奋。”

  在透的手指捏弄之下,藤岛的分身又不知羞耻地硬了起来。

  “而且你一点也不难看。”

  透在藤岛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楚的他想要发问,却被堵住嘴唇且贴住下半身。两人在明亮的灯光下忘情拥抱着,藤岛被推到白墙上插入,狭窄而不惯的体位让他浅浅喘息。

  一次结束后,两人全身汗水淋漓。把躺在壁前的藤岛留在原地,透走到相机前,把脚架固定在更近的地方。藤岛遮住腿间,因为没戴保险套,好像一用力,透的液体就会从里面流出来。藤岛想起身去厕所的时候,透刚好回来。他拨开藤岛汗湿的前发,吻他的嘴唇,摘弄着他还余韵犹存的乳首。差点腿软的藤岛,拒绝似的扭动着身体。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我玩弄这里吗?”

  藤岛被透的大拇指玩弄得浑身颤抖。

  “……这样……会流出来。”藤岛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什么流出来?是这里吗?”

  透握住他松软的分身。

  “还是这里?”

  感觉他的手指侵入到自己内部,藤岛再也忍不下去。被用力撑开的某处,流出大量的白色液体。

  “不……不要……”

  “反正是我的,就让它流出来吧。”

  透的手指在藤岛内部搅动,囤积在里面的液体流得一滴不剩。他又将液体涂在藤岛腿间,摸起来还会发出湿黏的声音。

  “好惊人的声音。”

  又不是自己射出的液体,藤岛还是羞耻地低垂着头。

  “不过你应该觉得很舒服吧?就算弄得湿湿的,你还是勃起了。”

  藤岛的分身从湿润的草丛中探出头来,并且流出迫不急待的液体。透从背后贯穿他后,在结合的状态下将他缓缓抱起,变浅的角度让藤岛的背脊不住颤抖。

  当藤岛呈现小孩子嘘尿般的姿势时,忽然又听见快门的声音。他惊愕得想要阖起双腿,无奈却被透制住。

  “不、不要!”

  透吻住挣扎的藤岛,边吻边把他的腿更大幅度往两边撑开,还把结合部位露了出来,不断挣扎的藤岛,到最后已经听不见任何快门声了。

  等热度褪去后,两人相拥着亲吻。透拥住他的手,已不再像刚才那么恶劣。

  “……你……”藤岛仰望着透。“你照了吗?”

  透像鹦鹉般照样回应“照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照片?”

  “我只是想拍你的裸照而已。”

  “可是……”

  “我也跟你一样赤裸啊,不用不好意思吧。而且之前你不是也被我拍过许多照片?”

  听透提起以前的事,藤岛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光下的你,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透抚摸着藤岛汗湿的肩。

  “皮肤好像变成透明的青白色,才会引起我想拍的欲望。虽然我不擅长拍人物和裸照,但我想拍你,想把你留下来。”

  被透紧拥住的藤岛眯起眼睛。

  “我想多拍一点你的样子。不管是生气的脸、有感觉的脸,或是哭泣的脸,微笑的脸。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看到那些照片才能够安心。”

  藤岛看向对面那宛如透分身的相机。刚才明明还那么害怕,现在却好像全不畏惧了。

  “你答应我不给任何人看吗?”

  透正面凝视着他。

  “我希望你别把照片给任何人看,那想怎么拍……都随你。”

  两人立下誓约之吻。但藤岛觉得……纵使不要求,透也不会把照片给别人看。

(完)

 

Cold Fever番外之(5)Autumn

 

  藤岛和楠田约在离公司最近的某站附近的咖啡店,从窗户眺望出去,觉得今天天黑得特别快。才过下午五点天色便急速暗下,一到六点就完全黑了。由于早晚温差大,路上有不少行人已经开始穿起冬季的衣物。

  他事先已经打电话回家告诉透“公司加班,要晚一个小时回去”,没说跟楠田见面,是因为对方要求对透保密。

  中午打手机给他时,楠田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沉重,虽然他说见面再谈,不过藤岛知道,他要说的事一定跟透有关。

  “抱歉,我来迟了。”

  过了七点,楠田才姗姗来迟。以前对他的印象是个相当干净的男人,现在则多了几分轻松的气息;他的头发变长,衣服的品味也不同了。而且最让藤岛注意的,是他戴着线条有点粗的项链和戒指。这种饰品戴起来容易流于粗俗,但配戴在楠田身上,看起来却气质颇佳,或许是精细的设计和搭配服装的关系吧。

  “你今天休假吗?”

  楠田摇摇头。

  “我才刚下班。我老哥去年自组工作室,根本没时间休息。”

  “自组公司……?”

  楠田“咦?”了一声。

  “透没告诉你吗?我去年就辞掉了原来的工作,跟老哥合开一家饰品设计工作室。”

  他跟透虽然每天腻在一起,却很少讲到什么话。

  “这就是我老哥设计的,满与众不同的吧?”

  那巧妙地将花跟蛇结合在一起的设计,连对这方面没有研究的藤岛都单纯觉得漂亮。

  “工作室才成立一年,不过比以前的工作有趣,让我有干劲多了。工作室不大,但可以自由活动。下次我们打算跟老哥一个自创香水品牌的朋友,合作新的商品开发计划。”

  一口气说到这里,楠田双手交握地叹了口气。

  “不过就算是再小的公司,也有各式各样的预算……呃……”

  楠田瞥了藤岛一眼。

  “我拜托透帮我拍宣传海报。”

  听到现在都是刚才才知道的事,藤岛只能呆板地响应“是吗?”而已。

  “他是很干脆就答应了,还给我看了许多各种气氛的照片……不过……”

  楠田忽然向藤岛低头。

  “对不起。能不能请你帮我说服透那个家伙?”

  “说服?”

  藤岛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透给我看的那些照片里,我老哥很中意其中一张。我后来问透,他说那张是不小心放错的,不能拿来设计广告,还叫我还给他。但我哥又偏偏只挑中那一张……”

  “……是哪张照片?”

  楠田从文件盒中拿出一份数据夹。

  “我已经把照片还给透了,这张是影印的,而且也经过我们工作人员加上饰品之后重新设计过……你别告诉透我有偷偷印下来哦。”

  藤岛从数据夹里把图片拿出来,瞬间心跳加快。那张图面是两个裸体的人,站在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抱住并咬着肩头。站在前面的人,胸前多了一行LOVEHATE的英文字,右边则放上香水和项链的照片。

  “这次的新企划名称叫做”LOVEHATE“,你不觉得很适合吗?连我也觉得只能用这张了。”

  画面中的两人脸庞都印上浓浓的阴影,藤岛隐约觉得后面那个人好像是透,那前面的就是自己吗?两人的裸照实在太多,连藤岛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看到藤岛凝视着图片,楠田小心翼翼地问“还是不行吗?”。

  “那是透和你啦。因为脸部不是很清楚,我一开始还看不出来,后来才发现后面那个男人跟透很像,所以我想前面那个一定是你。”

  知道被楠田猜中,藤岛觉得羞耻不堪。

  “我知道透不愿意的理由是因为你,我也明白他的心情,但我们真的很想用这张照片。因为脸看不清楚,我们工作室的女职员还以为站在前面的是女人……刚好跟原本中性走向的企划非常契合。”

  说完,楠田又慌忙补充:“我不是说你像女人啦,只是在构图上看起来像而已……”

  藤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但要是觉得无所谓,拜托请帮我说服透好吗?拜托你。”

  楠田把头贴在桌面上哀求。

  “他完全不听我说的话……求求你。”

  看到楠田认真的表情,藤岛无法当场拒绝,只好答应去跟透说说看。

  他在回程的电车上沉思着。没想到两人的秘密,只因为好玩而拍下的照片会演变成这样。老实说他觉得羞耻,也不愿意被拿来当作广告素材。

  回到家,透没吃晚饭在等他回来。两人一如平常地在餐桌上吃饭,藤岛的脑子里都是有关楠田的事。

  “透。”

  坐在对面的男人抬起头来。

  “你待会儿能不能把照片给我看看?”

  透歪头想了一下,问他要看哪一张。藤岛说不出“裸照”二字,只能含糊地以“待会儿再说……”带过去。

  吃完饭后,透拿出四本相簿递给藤岛,里面都是风景和石头的照片,两人的裸照一张也没有。尽管不知已拍过多少张裸照,但藤岛至今一张都没看过,也从没主动提及想看。

  他把相簿还给透,犹豫地说:“有没有我们两个的份?”

  透歪着头。

  “不知道拍了几张……”

  这才意会过来的透走出房间,又抱了三本相簿进来。藤岛才打开第一本,立刻阖起来。那是自己满脸恍惚地跟透拥吻的照片。

  “你不是想看这个吗?”

  透看着他的手边。

  “是……是啊……”

  透硬把相簿打开,藤岛仍旧紧闭双眼。

  “看啊,你很漂亮哩。”

  藤岛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但看到的还是自己痴呆要不就是恍惚状的侧脸。透翻到下一页,更是让他无法直视。是透从背后抱住他,自己在镜头前撑开双腿的照片。勃起的性器不但看得一清二楚,连被透贯穿的结合部位也纤毫毕露。

  藤岛慌忙翻过这页,但下页又是同一个体位的自己被揉捏乳首的照片。他夸张地弓起后颈,好像可以从半开的口中听到呻吟声。光是一开始的三页,就让藤岛备感挫折。

  “不看了吗?”

  他无法正视那些露骨的照片。

  “不、不用了……”

  他耻于自己居然要求想看这些照片,想说要去洗洗脸冷却火烫的脸颊,却被透硬拉了回来,坐在他盘起的腿上。

  “一起看嘛……”

  透撒娇般地舔着他的耳廓,然后继续翻到下一页解说起来。

  “你看这张。你那里的颜色跟我的不太一样,比较淡色好看。虽然不粗但有长度,我右手握起来刚刚好……”

  藤岛觉得那不值得称作好看。

  “这张把乳首的颜色拍得很漂亮。你的颜色虽然淡,可是一玩弄起来就会变红,照片上应该是玩弄后的颜色。”

  藤岛没敢正眼看照片,却被透的解说弄得面红耳赤。在有如地狱般的折磨后,透翻到第一本的最后一页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照片”。

  那是藤岛上半身的照片。他在蓝白色的柔光中回头微笑,那是没有媚态的自然微笑。

  “你的表情非常好,身体的线条也好像散发出蓝光,好漂亮。”

  藤岛点点头。

  “应该是在月光中吧?”

  “我就是想要拍成这种感觉啊,我的技术可好着呢。”

  透打开第三本相簿的最后,就是楠田影印的那张照片。看到藤岛专注的凝视,透讶异地问“你喜欢这张吗?”。

  “我自己是不太喜欢,因为是刚拍裸照的时候,你不太习惯镜头非常紧张。当时看到你一副要哭的样子,害我差点拍不下去。”

  藤岛看着照片低语“LOVEHATE”。

  “你刚才说什么?”

  听到透尖锐的问声,藤岛才知道自己说漏嘴。

  “你怎么知道那句话?”

  藤岛对自己的不小心感到后悔。要拍宣传海报的透,当然知道商品的主题。就算要谎称是随便说说,这时机也未免太不刚好。藤岛觉悟与其敷衍,不如老实说出来。

  “是楠田告诉我的,他说想用这张照片当作宣传……”

  那个家伙……透低吼了一声后跳下床。藤岛拼命抱住他的背,怕他一冲动之下跑到楠田家去打人。

  “没……没关系啦,就算拿去做海报也看不清脸……”

  透回过头来,像孩子一样挥舞着双手。

  “你在说什么?”

  “我……”

  “是你说不能把裸照给别人看的啊!”

  他说过这样的话吗?或许说过吧,但现在早就忘了。

  “是啊,不过只有这次的话就算了,反正脸也看不清楚……”

  透不悦地抿唇皱起眉头。

  “楠田和他哥哥都很喜欢。”

  透没有回答。藤岛也不知道自己明明不愿意,为什么还如此卖力地说服透。

  “我不要。”透肯定地说。“我绝对不要。”

  闹起脾气来的透坚持不要,大概是因为藤岛忘了最初的承诺而生气吧。

  “我不该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但……你就当帮助别人……”

  “我……!”

  透焦躁地捶了墙壁一拳。

  “我不要把你的裸体分给别人看!”

  藤岛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给别人看……也没那么严重啊。”

  “话不是这么说!能看你裸体的只有我,能拍你裸照的也只有我!”

  说到这里,藤岛才终于知道透在不愿意什么。

  “啊……原来如此。”

  透愤怒地叫着“什么原来如此!”,藤岛拼命在脑中组合着句子。

  “我的表达能力不好……但我想,以后我只会在你面前脱衣服,也只会让你拍……那种照片。”

  藤岛停顿了一下。

  “所以……只是一张照片应该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闹别扭的透,不情愿地背对过藤岛。

  ……一个礼拜过后,楠田打电话给藤岛,告诉他透已经答应让他使用照片。“不过我被他打了一拳,那家伙下手真不知轻重。”楠田叹息地补充。

(完)

 

Cold Fever番外之(6)Spring Come

 

  因为下班有点晚,所以就直接到约好的车站去。中午的天气是那样温暖,坐在窗边时,背上还会渗出微汗,但一到晚上气温就急速下降,迎面吹来的风冰凉刺骨,藤岛边走边拉紧外套的前襟。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一家卖着年轻人服饰的店铺门口,贴着一张海报。藤岛凝视着那张印有CRUX品牌的海报。

  “啊、您好。”

  藤岛回过头,一个卷卷头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

  “本店没有CRUX的限定品,但有其它商品,请进来参观一下。”

  藤岛加快脚步离去。楠田兄弟所合创的饰品品牌CRUX,限定品海报推出已经快一个月,听说商品一发售,贴在商店中的宣传海报马上就被索取一空而成为话题,楠田也说限定商品在短时间内就卖完了。大家都在问“海报的模特儿是谁”,闹了好一阵子到最近才终于平复下来。但是对藤岛来说,只不过是一阵吹过的风而已。

  老实说,他对自己当上海报中的模特儿一点感觉也没有,听到别人谈论海报时,也仿佛事不关己。透也一样,总是冷冷地看着众人的骚动。

  一个高大的男人经过自己面前,那酷似的背影让藤岛下意识叫了一声“透”。男人转过头来,身高和年纪都跟透非常相似,却比透要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男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迅速消失在人海之中。藤岛比约好的时间提早十分钟到车站,他环顾四周,在左边的时钟塔下看到一个类似透背影的男人。本想开口叫他,但定睛一瞧,却是刚才那个自己认错的男人。

  看他不断回目四望的样子,好像也是在等人。过了一会儿,那男人满脸笑容地扬起右手左右摇晃。

  “等很久了吗?”

  藤岛还以为他在等女朋友,来人却是个打扮相当利落的短发男人。藤岛注意到他挂在肩上的银色相机盒。透也有一个同样的盒子,这么说来,男人也是摄影师了?

  “没有。”温柔的男人微笑着说。

  短发男人疑惑地歪着头。

  “你的味道跟平常不太一样。”

  “我换了香水……很奇怪吗?”

  短发男人摇摇头说“无所谓啰”,然后走过藤岛面前。跟着追上他的男人横切过藤岛面前时,身上散发着一股CRUX限定香水的味道。

  “你在看什么?”

  藤岛等的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

  “……我是在发呆。”

  透讶异地看着他。“你很累吗?”

  “还好。”

  透凝视着藤岛的脸,接着叹口气说:“那我们吃饭去吧。”

  透大步穿过人群往前走去。跟不上他步伐的藤岛慢了几步,中途透停下来等他追上,再一起走出去。

  ……这一阵子,透打来的电话次数变少了。以前藤岛在上班时,他最少一、两个小时就要打一次手机来,现在却一天只有一次,有时候甚至没打。

  他每天仍旧做着早晚餐。虽然大多是以蔬菜为主的粗糙料理,不过菜单也逐日逐日地丰富起来。藤岛一回家,透还会像叮咛小孩似地叫他洗手漱口。托他之福,今年冬天自己的确没有感冒。

  走进餐厅前的小路,在转角处看到一家蛋糕店,玻璃柜中还有相当多的蛋糕。藤岛边看边走,不小心撞到停下来的透背上。

  “你在干嘛?”

  “对…对不起。”

  透凝视着藤岛眼巴巴盯着看的蛋糕店橱窗。

  “回来再买吧……我是对甜食没有兴趣,但你喜欢吧?”

  藤岛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透开心地笑说“你真是跟小孩子一样”。

(完)

 

Cold Fever后记

 

  首先对于这一次购买《COLD FRVER》的各位表示万分感谢。这个COLD……是系列作品的最终卷。从这本书看的各位,如果有兴趣

的话,请去看一下前两部作品,我将不胜感激。

  过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迎来了最终卷。不论是买杂志看的各位,还是买单行本的各位,辛苦大家了。能够出三回系列作品以出

版了三本书都是多亏了各位喜欢这本书的支持。非常感谢。喜欢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各位的想法。

  因为是最终卷,所以想要说些心里话。提到写《COLD FRVER》的时候的回忆,好像被编辑大人的无数次重复要求“暴力场面再少

点”这样的话。虽然我自己没有意识到,结果比想的要多很多呢。甚至有朋友说是日本版的BAIORENSU

  同样还有被编辑大人要求说“再多些爱情啊”。虽然我本来是有让作品充满爱情,甚至多到满溢的打算。不过被编辑大人这么一

说,看来还是不够啊。虽说写新篇时,我表示绝对会“充满爱情”的,不过好像还是没有被完全相信呢。

  谈到新篇,曾经一度重写过。还没有成长的两个人就难免有些任性的大少爷脾气出现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并没有听到编辑大人的

话,我自己还没有想象过幸福样子的两个人。是的,即使想象过相爱的两个人的画面,却没有想象过幸福的两个人的画面呢,意识到

这一点的时候,自己也很吃惊呢……

  担当插图的是祭河ななを老师。三部连续作品真是辛苦您了。非常感谢你。一开始杂志上的印象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到现在为

止,祭河先生笔下的这两个人还是宛如活生生似的。画好了让我心里一直烦恼着的海报,真是很开心。那么漂亮的插画实在是非常感

谢您啊。

  一直都给你添麻烦的编辑大人。终于结束了。松口气了吧。然后还记得吗?曾说过的小说仿佛是有生命的这句话。虽然让你一直

都处在必须超越明明已经无法超越的极限的情绪中,真的很抱歉,但以后还是要继续请多多指教了。

  最后的部分是留给朋友的。两人之间令人捧腹的情节,在进行比较汇总时你可要冷静点哦。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很少见地曾说

过对这个系列的喜爱,不管怎样,我期待着你热情的感想。

  那么,我会不断祈祷能够在下本书见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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